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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家 乡 的 水  

2010-01-31 17:04:06|  分类: 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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县河在这里拐了个小弯,经过涨水退水的长年冲刷,形成了上百亩的冲积平原,土地肥沃,是难得的良田。我的祖先在这里定居了下来,这个没有杂姓的自然村就叫翁家小湾。从此,就和水结下了不解之缘。“翁家畈,好大丘,三年两不收,收了狗子不吃锅粑粥。”这是流行在当地的歌谣,跟那沙湖沔阳洲差不多。

相对于平原,住房建在一座高出近十米的小丘上,就是发洪水也淹不着。小丘长约一里,宽约半里,南北走向。身为长房长孙,我的祖父继承了最南端的老屋。

老屋旁下几步台阶有一个半亩地大小的打谷场,正门前是长石条铺成的石阶,一条斜坡土路直达有四五亩大的椭圆形的水塘,都叫它大塘。塘边有两棵相距丈余、一人抱粗的老榆树,树下是拴牛和乘凉的好地方。屋后约半里路也有一口水塘,呈U字形,都叫它破塘。在小丘周围还有十几口比较小的水塘,人的吃水主要靠大塘和破塘,牲畜用水到处都有。

大塘与县河有一条宽约丈余的人工水渠相通,水平面一致时,水很清澈。人和牛都喜欢在水中游泳,但有一个规矩:要远离挑吃水的台阶。水挑回家,经明矾沉淀后可直接饮用,凉凉的似乎有点甜味。千万要小心,莫把蚂蝗挑上来了。

我最怕蚂蝗。插秧时,洗脚时,一有水响,蚂蝗蜂涌而至,脚上,小腿上,都爬满了,肉麻,惊叫。拉不下来,拍不下来,直到它吸满了血像粒黑豆似的自己滚下来,给你留下一个个小血洞。

蚂蝗学名水蛭,对它的恐惧更有那神话般的再生能力。把它剁成两半,第二天变成了两只。更有胜者,说是烧成灰,第二天竟变成无数只蚂蚁似的小蚂蝗,实际是不可能的。也有胆大的,用草茎将蚂蝗整个翻过来,放在石头上暴晒,它就彻底完蛋了。它还怕一样东西:烟叶水。我爷爷抽水烟,他有个铜水烟壶,壶里面盛满了水,抽起来呼噜噜的响。这水是过滤烟垢的,每当蚂蝗吸附在我的脚上时,爷爷就将壶中的水倒上几滴,蚂蝗就缩成一团自己滚了下去。

最紧张热闹的农忙时刻是整田、车水、插秧。。。。。。脚踏水车,手摇水车,将水从县河和水塘注入田里。伴着哗哗的水声,人们喊着号子,打着哦呵,有的还唱着挑逗的山歌:“燕子衔泥上屋梁,我车水来妹薅秧。待到秋天大丰收,我牵妹手入洞房。”那些嫂子姑娘也不是省油的灯,讽刺回唱:“两只兔子满山跑,这山望着那山高。你要不想打光棍,平地照镜尿一泡。”叫他屙尿照照自己,够损的。这里的插秧山歌很好听,有时还唱点荤段子,小孩听不懂。可惜没有人收集,已经失传了。

那些水塘里天然长着许多菱角、慈姑、鸡头包等水生植物,有的还种上了莲藕、芋头、荸荠等根茎植物。菱角成熟时,孩子们就用一根长绳栓一段一尺多的树枝和一块石头,将石头扔到塘中,树枝裹着菱角藤,手拉着绳子,一大堆菱角藤拉到了塘边,可以摘菱角了。嫩的生吃清甜,老的煮熟粉腻,还有未成熟的随着藤蔓放入水中让它继续生长。采摘鸡头包也是这样的,不同的是它的茎剥皮后还可以当菜炒着吃,味道还不错。

大塘的水中放养着家鱼青、鲤、鲩、鳙、鲢,同时还生活着黑、白、鲶,鲫、边等所谓的野鱼。其它的水塘几乎是自然生长,就是洪水退去后滞留在水塘的鱼,以鲫鱼也叫喜头鱼最多。母亲说父亲的水性很好,有一次他刚从三十里外罗家山砍柴回来,听说母亲生孩子了,立刻放下担子拿起鱼篓到水塘摸鱼。不到一个时辰,木盆里已经装满了大大小小的喜头鱼,其中有一条近两斤的鲶鱼,滑溜溜的,不知他是怎么抓到的。1944年,父亲被东洋人以“通新四军罪”抓进牢房,严刑拷打后,卖田换赎金保回,伤重死于家中,那时我五岁。

只要有水就有鱼。那天母亲去外婆家借粮,留下我和妹妹在家,我俩将一个小水凼的水舀干,小鱼小虾弄了一大碗。在一个直径丈余的泥坑中,我和小伙伴们用锹挖出了上十斤泥鳅和鳝鱼。

稻子收割的时候,是人们最辛苦、也是最高兴的时候。除了幼儿、老太,男女老少齐上阵。割、捆、挑、晒、打、扬,在忙碌和汗水中收获他们的付出。将新收的稻子碾轧成新米,有的还带着绿色,熬上一锅粥,那个香甜哪,至今不忘。

一方水土养一方人。水滋润了土地,人们得以繁衍生息。记得湾子里的人最敬重的是龙王爷,每年都要看皇历是几龙治水,烧香礼拜。水也给人带来了灾难。

县河发源于大别山余脉,枯水季节只有一丈多宽,人可以途步过河。涨水季节有十几丈宽,山洪带着泥沙下淌,抬高了河床,又遇到了一个小弯,水势一大,翁家畈很容易被淹。河堤有两人多高,农闲时还要加固。每到雨季,提心掉胆,半夜一阵急促的锣声,年青的男将女将拿着铁锹麻袋,飞奔到河堤,堵塞缺口。有时成功了,有时就没有那好的运气。水太大了,漫过了河堤,眼睁睁地让洪水冲毁自己的庄稼。有的嚎啕大哭,有的唉声叹气,只有盼雨不要再下,水早点退去,好收拾那残留的粮草,又有多少人要讨饭逃荒。

1947至1949年,连续三年,洪水几乎是洗劫了翁家畈,逼得翁家小湾的人离家另谋出路。1947年,我年仅13岁的姐姐,经时任高级职员的堂姑父担保,进了武昌第一纱厂做童工,一个不要技术只出体力的摇纱工。她勤扒苦做、省吃俭用,糊饱了自己的肚子,剩点钱贴补家用。1949年,武汉解放了,姐姐将母亲和我、妹妹都接到武汉,一晃就是六十年,一个甲子。

“乡音无改鬓毛衰”,我已是年过古稀的老人。儿时的玩伴多已作古或远在他乡,真是“儿童相见不相识,笑问客从何处来?”家乡已大变样,大塘成了一个只有一亩大小的养鱼池,个人承包了。破塘和其他大大小小的水塘都成了耕地。县河得到改造,不再为害。人们喝的是自来水,卫生洁净,就是隐隐有点消毒药味。湾子中有一口小机井,压上来的水,清凉而略带甜味,那正是我童年的记忆。

啊!家乡的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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